「你爸下葬那天晚上，」陈阿妹的声音低得像从井底传上来的，「他托梦给我，说那块石头在他Si後第七个清明就会开始往外翻。如果有人在那一天动了坟土，或者伸手碰了那块石头，Y气就会缠上那个人。那个人会慢慢地变成他的替身，替他镇在那块石头上。」
陈阿妹抬起头，眼眶里的泪没有掉下来，但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你爸说的那个人，是咱林家自己的子孙。」
窗外那棵龙眼树忽然剧烈地摇晃起来。
没有风，整棵树却像被一只手攥住了一样疯狂地颤抖，满树白花簌簌落下，落得像一场纸钱雨。
月光从枝叶间漏进来，照在志远的右手上，那两条青黑sE的线正沿着他的血管缓慢地、r0U眼可见地往上爬，已经过了手腕，正在朝小臂的方向蔓延。
陈阿妹猛地站起来，C起桌上的香炉灰往志远手臂上一泼，灰烬落下去，那两条线顿了一下，但没有停，只是慢了一些。她转身从神桌底下cH0U出一把生锈的柴刀，塞进志远手里。
「明天清明正日，天一亮你跟我去你爸的坟前，把那块石头挖出来，拿到水湳溪桥下埋了。要在日落之前做完，否则——」她没有说下去。
那一夜志远几乎没有阖眼。
右手臂上的黑线像活物在他皮肤底下蠕动。窗外，似乎有东西绕着房子转圈，一圈、两圈、三圈。
天亮了，窗外透进一种不正常的灰白sE光。
陈阿妹端来一碗黑乎乎、又苦又腥的水让志远灌下，暂时压住了黑线。
她带领志远走了一条从未走过的小径，每走七步就用鞋尖在地上画一个十字。
到了墓地，陈阿妹用火石点燃三支「黑香」，拿出刻满符文的铜镜对准墓包。
「现在挖，」陈阿妹声音粗哑，「挖到石头之後不要用手碰，用这块布包起来。」
志远挥动圆锹。当第一颗篮球大小的黑石露出来时，石面上的纹路竟组成了一张脸——那是林金水的脸。
志远惊恐退後，但黑线已猛地窜上他的脖子，他的嘴巴竟发出了父亲的声音：「阿妹啊，你带他来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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