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小镇下着绵密的细雨，空气冷得透骨。清如独自坐在一间毫不起眼的连锁咖啡厅角落，对面坐着一个眼神JiNg明、穿着廉价西装的土地仲介。
桌上摊开的是那份土地权状。那块地不大，却正对着一片静谧的海，是外公临终前悄悄塞给她的，那是家里唯一不属於母亲何婉的资产。外公曾m0着她的头说：「清如，以後累了，就去那里盖间小屋，别总想着要照顾所有人。」
「h小姐，这块地虽然地段好，但你要求三天内拿现金，这价格……你知道的，真的杀得很凶。」仲介敲着计算机，发出尖锐的声响，「对方只肯出到一千五百万，剩下的，你得自己想办法。」
一千五百万。加上她所有的积蓄、保险解约金，刚好能凑足那两千万的黑洞。
清如握着咖啡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那是她唯一的退路，是她梦想中那个漆着白sE木地板、能听见浪声的工作室。
「成交。」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冷得像不属於自己。
「好，那请在这里签字。」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清如耳里像是布帛被撕裂。签完字的那一刻，她感觉到灵魂里有一部分也随之崩塌了。她不再拥有那个「未来」，她把自己彻底典当给了这个家。
回到公司，她疲惫地推开茶水间的门，正好撞见清盈在里面跟同事说笑。
「对啊，那个新款包包真的超正，我还在考虑要不要入手……」清盈察觉到门口的动静，转头看见清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变得心虚而惊恐。
清如看着妹妹，心里涌起一GU前所未有的荒凉。她刚刚卖掉了自己的梦想，卖掉了外公最後的疼Ai，只为了帮妹妹填补那个因无知与虚荣挖出的深渊。而清盈，似乎只要危急时刻一过，就能转身忘记那种濒Si的恐惧。
清如没有说话，转身走回办公室。
当晚，母亲何婉在餐桌上依旧优雅地切着牛排。「清如，下个月有个慈善晚宴，你穿那套订制的礼服陪我去。你是未来的接班人，门面不能丢。」
「妈，我想……」清如刚想开口说自己最近很累，想休息几天。
「没什麽好想的，这是正确的决定，对你的事业有帮助。」何婉打断了她，语气一如既往地强势。
清如把到嘴边的话吞了回去。她看着碗里的食物，一点胃口也没有。
她现在拥有完美的职位、昂贵的礼服、母亲的期待，以及妹妹的依赖。但她的内心却空得可怕，像是一座被掏空的矿山。她为了守护这一切，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最贫穷的人。
她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sE。海浪声隐约传来，但那片曾经属於她的海，现在已经不属於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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