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两家饭桌彼此来往,什麽新鲜的水果、刚煮好的汤、节日多做的一道菜,都会很自然地出现在对方家里,两家门几乎没有关得太紧的时候,如今那些再平常不过的日子,忽然全都退得很远。
近中午,罗昰昀刚从外面回来,黑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手上还拿着刚补上的矿泉水和香烛,有人低声叫他,他只点了下头,把东西递给门边帮忙的阿姨,视线很自然地往客厅里一扫,最後落到知微身上。
他走过去,将一杯温水放到她手边的矮桌上,低声说:「喝一点。」
知微抬头看他,他站得很近,一抬眼就能看清他眼下那点淡淡的疲惫,他大概也一夜没睡,眉骨下压着很浅的Y影,神sE却仍旧稳稳的将这一整屋子的风声、人声、脚步声,接管在他的范围里。
她其实不渴,从清晨到现在,她什麽都吞不下,喉咙乾得发痛,可整个人像被堵住一样,连喝水都嫌费力,可昰昀把水放在那里,她还是伸手拿了起来,杯壁暖暖的,贴上掌心时,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他看见了,却没有说破。
外头又有人进来,带进一阵更凉的海风,那人一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合时宜的热络,还提到知微母亲以前待人多好,知微肩膀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抬头,昰昀已经侧过身,语气平平地接过去,替那段话做了结,很自然地把那些会让她更难承受的东西都挡在外面。
这不是今天才有的事,从很小的时候,他就是这样。
白汐湾的孩子一起长大,放学後在公园、便利商店、海边堤岸之间跑来跑去。昰昀对谁都不算难相处,却总有一种淡淡的距离,笑也好,说话也好,都留着分寸,只有知微是例外,她的书包他拿得理所当然,过马路时他会把她带到内侧,谁让她不高兴,他甚至不需要多问一句,先护着再说。
那些细节在小时候不觉得奇怪,久了便成了所有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事,连知微自己,也早就习惯了。
直到今天,她才第一次觉得,原来一个人如果始终站在那里,真的会让人误以为,往後很多年也都会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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