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群组跳出一则新讯息。PM以晴把一份需求文档丢进来，後面跟着一句「这个不急，你先看一下就好」。
「不急」。在工程师的字典里，这两个字後面通常接着一个礼拜的加班。在我们公司，它的完整翻译是：这礼拜不急，但下礼拜客户要看demo。
那天我本来十点就能走。手边那个案子的後台改到第四版，我盯萤幕盯到眼睛发乾，晚餐是便利商店微波的义大利面，吃到一半忘了还有半盒。整层楼的人陆续关机、道晚安，最後剩我一个。我外套都穿上了、背包拉链拉到一半，讯息就在这时候跳出来。我想说瞄一眼就好，明天再处理。
然後就卡在座位上动不了。
每一条我好像都见过。不是「类似的需求」那种见过——是连「汇入」被打成「会入」那个错字都一字不差地见过。「暂不支援批次会入，第二期再评估」。我盯着那行字，後颈一阵凉。可这份文件是全新的，建立时间清清楚楚写着今天晚上八点四十三分。
群组里，以晴还在打字，那三个点一跳一跳。我没等她打完，把文件的编辑纪录打开，ctrl+f搜「批次」——没有。搜「第二期」——没有。
那行字只存在我的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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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层楼只剩我一个，其他同事的萤幕全暗，冷气的低频嗡嗡声从天花板压下来，压在肩上。本来该收东西走人的，我反而把背包又放回地上。
冷静。我跟自己说。这没什麽。
一定是看过类似的需求。同一个PM、同一套系统、差不多的功能，写来写去就那几种模板。会入那个错字——以晴打字一向很快，错字是她的常态，Ga0不好哪份旧文件也犯过一模一样的，我记混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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