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稚嫩笔迹写着几个字:三年级二班,陈晓远。

        贺总端起那杯红茶,轻轻吹了吹水面上的浮叶。他的声音变得极其轻柔,犹如毒蛇吐出的信子,顺着陈敬山的耳道钻进大脑:

        “老陈,节哀。报警电话就在桌上,你随便打。”

        贺总抿了一口茶,目光透过升腾的热气,死死盯住陈敬山:“不过,你也知道,这工地上的土方车啊,平时拉的货重,刹车总是不太好使。如果警察今天接了电话,我真怕明天下午四点半,晓远放学过马路的时候,会不小心发生什么‘意外’。”

        陈敬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惊恐到极点的呜咽,他猛地后退了一步,膝盖撞在椅子上。

        贺总放下茶杯,嘴角的笑意逐渐扩散,眼神里透出一种极其恶毒的嘲弄。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将那套杀人诛心的逻辑,一字一顿地钉进陈敬山的灵魂里:

        “老陈,林晓雨跟着她妈姓林,连你们陈家的族谱都没进。外人都说那是替别人养的丫头。而晓远,可是你们老陈家唯一的独苗。”

        “为了一个不跟你姓的丫头,搭上你亲儿子的命。老陈,你是聪明人,这笔账,怎么算都不划算吧?”

        贺总绕过办公桌,走到陈敬山身边。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陈敬山已经僵硬如石块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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