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疼来了。

        不是那种尖锐的疼。是一块看不见的石头,从x口正中间,缓缓地、不容商量地压下来。石头越来越沉,他的後背跟着疼,左边的手臂麻了,麻得像过电,又像根本不是自己的。

        沈翊想站起来。他扶住桌沿,身T却不听,只站到一半,膝盖一软,又坐了回去,椅子往後滑出半公尺,撞在档案柜上,发出「哐」的一声。

        这一声在空荡的楼层里特别响。响完之後,更静了。

        该打电话。他想。手机就在桌上,离他的手不到三十公分。他看得清清楚楚:黑sE的手机,萤幕朝上,亮着,显示百分之八十九——不对,那是电量。进度条在萤幕另一头,电脑上,百分之八十七。

        三十公分。他的手抬起来,又落下去,像一截泡了水的木头。

        冷汗一层一层地出,後背的衣服Sh透了,贴在椅背上。他的呼x1越来越短,每x1一口气,那块石头就重一分。他张了张嘴,楼层里没有人,他自己也听不见自己发出了什麽声音。

        原来是这样。他想。原来新闻里那些趴在办公桌上的人,是这样。

        疼到顶点的时候,反而有一瞬间松了。像有人把音量旋钮慢慢转小,疼还在,但退到很远的地方去了。他伏在桌上,脸贴着滑鼠垫,滑鼠垫上印着公司的形象标语,他看了五年,今天第一次看得这麽近。

        视野从四周开始暗,像老式萤幕关机,亮光缩成中间一个点。

        那个点里,是他的萤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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