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上午秦姐来了。

        她是前一天下午飞来的,说是顺着肖恩——肖恩在海城读研,她来看儿子,顺道拐过来看他们两个安顿得怎么样,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但母亲接到电话的那个表情陆铭看见了,是那种压不住的、真实的高兴。

        久别之后再见到熟悉的人,有一种特别的轻——尤其是在一个新城市,一切都是陌生的,她来了,就带来了一点原来的生活的气息。

        秦姐进门把包往沙发上一扔,先把整个客厅扫了一遍,又站到阳台上往外看了一眼——阳台对着一片老街区,远处能隐约看见海的方向,她点了点头,“不错,”她说,“比你们在东海市的那个宽,光也好。”

        “还没全安置好,”母亲从厨房探头,“先坐,我煮咖啡。”

        那天他去厨房倒水,快到门口的时候,听见秦姐的声音,就停下来了。

        不是故意的,但也没有走。

        他把背贴在走廊墙上,屏住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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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姐那天来得早,两个人已经喝上咖啡了,厨房里飘着那种烘豆子的香气,偶尔有杯子碰到桌面的轻响,两个声音,一个低,一个软,正在互相拿对方打趣。

        “你脸色不对,”秦姐说,“眼睛底下那一圈,这几天忙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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