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算计着团圆饭的菜色,念叨着游子的归期,忙碌中透着一股踏实的喜庆。
而最躁动的,永远是那些青年和少年。
山歌声此起彼伏,从这边的茶山飘到那边的河谷。
那是古老而直白的情歌,若是对了眼,便也不顾什么矜持,双双钻入深谷茂密的茶丛之中,随后春意在茶树间涌动,待到日落西山,便能看见那些带着羞涩笑意的小伙子牵着姑娘的手,大方地回到父母家中,这门亲事大抵也就成了。
年年岁岁,沉玉谷的春天总是在这样原始而蓬勃的生命力中醒来。
林渊深深吸了一口气,肺腑里积攒的黑岩厂的煤灰气似乎散去了一些。他沿着青石板路往村里走,两旁的流水潺潺,带着初春特有的欢快。
路过那一株老茶树时,他停下了脚步。
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靛蓝衣裳,正踮着脚尖去挂一盏造型别致的霄灯。听到脚步声,那人回过头来。
是蓝砚。
岁月似乎格外优待她,没有在她的眉眼间染上多少风霜,反而沉淀出一种如雨后青石般的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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