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的树荫被拉长了些,投下斑驳的光影。
午睡的镇子正在缓慢苏醒,零星有人摇着扇子坐在门口,或提着篮子匆匆走过。
陈梓沿着熟悉的街道,不紧不慢地朝街口走去。
越靠近成衣店,脚步似乎越显沉稳,眼神也愈发平静。
只是插在裤袋里的手,无意识地轻轻捻了捻那卷带着爷爷体温的零钱。
他知道这不会是一次愉快的购物经历。李叔李婶那两张脸,以及他们可能吐出的言语,几乎可以预见。但衣服总是要买的,日子总要过下去。
有些东西,避不开,那就面对。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只能低头快步走开、将一切难堪吞咽入腹的少年了。
他转过一个弯,“兆廷成衣店”那块略显陈旧、但字迹清晰的招牌,已经映入眼帘。店门敞开着,里面似乎有人影晃动。
店铺里有些闷热,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着,搅动着空气里新布料的浆味和旧木柜的淡淡霉味。
柜台后,一个四十五岁上下的妇人正低着头,手里拿着软尺,在摊开的一匹碎花棉布上比划测量。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望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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