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风穿过竹林的声音变得格外悦耳,头顶那面绣着“吴鸦”二字、平日里显得杀气腾腾的玄色大旗,此刻在风中轻快地翻卷,倒像是在为他无声地起舞。

        他脑子里完全没有去想明晚那场幽会时,该如何折磨那具丰美如桃李的肉体,也没有在回味刚才她逃跑时那一晃而过的雪白足踝。

        他满脑子盘旋着的,都是柳婉音刚才那副如受惊鹿儿般的模样。

        她那因为窘迫而结结巴巴的嗓音,她白皙脸庞上那抹连胭脂都盖不住的酡红,还有那句带着颤音、却给了他无限期冀的“老地方见”。

        这个“混世魔王”,此时竟然觉得心口处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那种前所未有的甜腻感顺着血液流遍四肢百骸,甚至让他觉得这正午的阳光都变得温顺可爱起来。

        阳光细碎地铺在他那刚毅的侧脸上,将他飞扬的眉梢染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深邃的瞳孔里倒映着远处的青山绿水,那里面原本的阴沉暴戾早已散去,只剩下一片如春水消融般的温柔涟漪。

        他低低地“嘿呵”笑了一声,坐回椅中,顺手拈起一块酥皮点心,塞进嘴里大口嚼着,舌尖上那股子浓重的甜味化开,让他觉得这真是世间最好吃的珍馐。

        “好可爱啊……”他自言自语着,声音低迷且温柔,带着浓浓的宠溺,“路过得可真够远的。”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嘴角那抹怎么都压不下去的笑意,在这寂静的竹屋前,编织成了一场无关情欲、唯有情痴的白日梦。

        第二天夜晚,月上中天,清冷的辉光泼洒在柳家后院那座隐秘而奢华的露天浴池上。

        池水在月色下波光粼粼,原本该是氤氲着水汽、充满旖旎气息的幽会圣地,此刻却被一股不详的铁锈味悄然侵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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