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他怒吼一声,就要拔剑。

        “靖哥哥!”黄蓉猛地转身,死死抱住郭靖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按住。

        她仰起脸,看着丈夫扭曲的面孔,泪水终于夺眶而出,但她却用口型无声地对他说:为了芙儿,忍!

        郭靖看着妻子泪流满面却仍强作笑颜的脸,看着那双曾经灵动狡黠、如今却盛满无尽屈辱和哀求的眼睛,他握剑的手,终究是松开了。

        一股腥甜涌上喉咙,他强行咽下,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了冰冷的城垛上,仰头望天,喉结剧烈滚动,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吕文焕和张钦差交换了一个得意的眼神。张钦差清了清嗓子,从袖中又掏出一卷黄绫:“郭大侠,这里还有一份给您的旨意。”

        郭靖麻木地转过头。

        “郭靖守城有功,特赏赐御酒一坛,锦缎十匹,加封……虚衔‘忠勇伯’。望尔感念皇恩,督促其妻尽心‘办差’,不得有误。”张钦差念完,将圣旨随手往郭靖怀里一塞,仿佛那不是圣旨,而是一块擦脚布。

        用妻子的卖身钱,换一个虚衔,一坛酒,十匹布。这已不是羞辱,这是将人的尊严放在地上,用裹脚布反复碾压,再吐上几口浓痰。

        吕文焕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说:“事不宜迟,军饷告急啊。郭夫人,今晚戌时,便在贵府‘开张’,如何?本官……亲自来为夫人‘开市’,讨个头彩,也看看夫人的‘本事’,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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