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支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向裴泽野,那眼神清澈得仿佛能洞穿人心。
“可我有点想不通。”他语气困惑,像个真正在思考难题的少年,“葬礼上,你第一次见她,然后……就开始‘自然而然’地照顾她,陪她,最后‘自然而然’地让她嫁给了你。”
他顿了顿,眼神里的困惑渐渐被一种更深邃的东西取代。
“泽野哥,你说……”他声音放得更轻,却字字清晰,像羽毛搔刮着紧绷的神经,“怎么能有人……把心思藏得这么深呢?深到……连当事人自己,都以为一切都是‘自然而然’?”
裴泽野脸上的那丝温和,如同阳光下的薄冰,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他依旧保持着双臂环抱的姿势,但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些。
镜片后的瞳孔微微收缩,闪过一丝被精准戳中心事的慌乱和……被冒犯的恼怒。
但他毕竟是裴泽野。
十年商场沉浮,早已练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城府。
那丝慌乱快得如同错觉,立刻被他强行压下。
他笃定原初礼没有确凿证据,他自信藏得很好,对方绝无可能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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