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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接过酒杯,没有说话。

        在这个房间里,任何语言都显得多余。

        少爷自己抿了一口酒,坐在那张行军床上,背带裤的扣子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冷光。

        他环顾了一下这个拥挤不堪的房间,眼神里流露出的不是嫌弃,竟然…….是一种满足?

        “你知道吗?当年我要带她走的时候,她也是坐在这个房间里,就在那把椅子上。”他指了指窗边一把已经塌陷的藤椅,“她哭得妆都花了,跟我说她怕。她说她是阴沟里的老鼠,见不得光。我当时气疯了,我觉得她是烂泥扶不上墙。但现在想想,或许她是透彻的。她知道到了那边,我就不是少爷了,她也不是皇后了,我们就是两个在异国他乡讨生活的怪物。她宁愿死在这个烂泥塘里,也不愿意去面对那种平庸的破碎。”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这一刻,那种富家少爷的矜贵气和底层混子的江湖气在他身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窗外的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窗,发出沉闷的声响。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挂钟的滴答声和少爷吞咽红酒的声音。

        “我在马来西亚有个橡胶厂,很大,每年产的胶能做几百万个避孕套。”他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轻松起来,像是在讲一个笑话,“你看,这世界多荒谬。我靠着这东西赚钱,回来养着这个一辈子都没用过这东西的女人。有时候我在林子里看着那些割胶工,我就想,人的感情是不是也像橡胶树一样,得被割开一道口子,才能流出点真东西来。割得太深了树会死,割得太浅了胶不出。我和阿乐,就是互相割了三十年,谁也没死,但也谁都没真正活着,谁也没忘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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