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前,一盏长明灯静静燃烧着,豆大的火苗在微风中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熄灭,却始终倔强地亮着。

        灯盏下的铜盆里,纸钱燃烧后的灰烬堆积如小山,火舌还在吞噬着新投入的黄纸,发出“哔剥”的声响。

        “多烧些,多烧些……”

        一个上了年纪的老仆人蹲在铜盆旁,一边往火里添纸钱,一边对旁边负责添火的小仆人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老爷生前奢侈惯了,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山珍海味,咱们做下人的,可不能让老爷在那边受苦。要是夫人到时候发现烧的纸钱不够,发起怒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啊!”

        那小仆人约莫十六七岁,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听了这话,连忙点头如捣蒜,手上的动作也加快了几分,一把一把地将黄纸投入火盆,火舌舔舐着纸张,发出“呼呼”的声响,卷起的纸灰如黑色的蝴蝶,在空气中盘旋飞舞,然后缓缓飘落。

        灵堂两侧,几个穿着素服的丫鬟跪在蒲团上,低垂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啜泣声。

        她们用手帕擦拭着眼角,但那泪水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只是应付场面的表演,恐怕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清楚。

        一些前来吊唁的宾客三三两两地聚在角落,低声交谈着,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今天是守夜守灵的日子,一些路过的江湖人士也闻讯赶来凑热闹,让本就鱼龙混杂的杨府更加热闹。

        有几个混混模样的闲汉混在人群中,目光滴溜溜地乱转,显然是想趁乱捞点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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