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撑着洗手台,慢慢直起腰。
镜子里的女人头发散乱,黏在汗湿的脸颊和颈侧,眼周通红,嘴唇毫无血色,像溺水后被捞上来的鬼。
就在这时,就在镜子的右上角,浴室门磨砂玻璃的边缘,她捕捉到了一个臃肿的暗影——有人站在那里——肚子顶着紧绷的西装纽扣,秃顶上稀疏的几根头发勉强梳向一边。
那张模糊的隔着磨砂玻璃的脸,正对着她带着一种她三年前就刻进骨髓里的令人作呕的恶心的下贱的肮脏的凝视——冯斯特。
她的右手抓住了洗手台边的吹风机,转过身、冲过去、举起来。
第一下,沉闷的声响像钝器击打人皮。
虎口发麻,震动顺着桡骨尺骨一路蹿到肩膀,磨砂玻璃上溅开了细密的裂纹。
她听到了头骨碎裂的声音。
第二下。
第三下,第四下。
血腥味从喉咙底涌上来——或者说是从某个更深的被她埋藏了起来的地方涌出来,她的手臂机械地抬起、落下、抬起、落下,“咔嚓”,电线断裂,那一瞬间的刺痛了她的鼓膜,世界像老式电视机一样闪过雪花噪点,然后归于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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