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闻的也不抗拒,但还是把脑袋往另一侧偏了偏,喉结动了动,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吞了吞口水,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开口:

        “……殿下。”

        “嗯。”预料之外的,白羽并没有像三年前那样闻言豹变,跳起来把他掐翻在地,闻掌柜只听得耳畔懒洋洋地传来敷衍的回声。

        他惊愕地扭头,却只看见少女眼帘低垂,自顾自地挺直上身,将绑在大臂上的一根红绳解下来,两手挽发重新系起发髻,又用红绳绑好,侧光的身姿里有四分落寞六分忧伤,教人看着泛出莫名的心疼。

        少女绑好发髻之后却也没有着急回话,而是又拈起房间里的一根烟管,似笑非笑地嘬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房内打转。

        半晌,她才悠悠开口。

        “殿下……好怀念的称呼啊,已经有多久没人这么叫过我了呢?好像上一次还是三年以前呢……”白羽的声音略微发颤,像是强撑着苦涩的笑容一般,“抱歉啊,闻先生,我这副被玷污了无数次的身躯会不会让你失望了?毕竟现在这样的我和大家心目中威严矜持的‘帝姬殿下’差了十万八千里,现在寄身于这里的‘淫器秋叶’只不过是个放荡的婊子罢了。”

        “……如果殿下执意要岔开话题,那我就单刀直入了。”闻掌柜正色道,“现在这里不存在密探,我就直话直说。针对把持政权的奸人的反对势力已经组织起来了。虽然力量非常薄弱,也暂时无法公开进行任何活动,但是能联系到的阶层都很广泛,除了南方各省的农民和实业家,还有北方的工人组织和部分贵族,甚至还有军队的一部:飞空舰队和近畿的几个步兵和机甲团,都已经有了我们的人。这些人都没有从对灾害兽的防线收缩和妥协中获得任何利益,甚至那些自毁长城的举措还极大地损害了他们的荣誉感和握在手里的钱袋子。”

        “听阁下的意思,是期望我出来引领大旗咯?”白羽看似毫不在乎地又吸了一口烟管,“阁下难道不怕消息一出,皇室颜面扫地吗?昔日英勇神武的三帝姬竟然在边陲小镇卖笑过活,任谁也不敢相信这个身上刺字纹身的娼妇就是三帝姬陈白羽本人吧?而且,”她用烟管轻轻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我已经没有那种怪力,不能上阵杀敌了。现在的我就和普通的弱女子无异,如果考虑到这群混账把事情做绝的一贯想法,说不定我现在比普通的女孩子还要娇弱哦?”

        “……无所谓。”闻掌柜朝着她正襟危坐,清瘦的脸上满是严肃的神色,“我是为殿下的遭遇感到难过和不齿的,否则我也不会特意在殿下房间里等着,就为了说这件事。而且老实说,我和这群人也有一点帐要算……我那个项目没被批经费的原因是在政府的同学和我喝酒的时候说的,大概是这群人把原本放在学术界文史项目上的预算贪了不少,预算少了就只能少批经费和项目。那年的项目数量同比过去起码少了45%,而我就是那45%的其中一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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