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目用石杵轻敲臼沿,清脆的撞击声打断了他的叩首,“若真想谢我,待会别吐在药庐里。”

        她嘴角罕见地半寸,“这次的配方,我加了双倍苦艾。”

        “不会的,师傅!”唐默再接过药盏时刻意让尾指擦过梅目掌心——这是纳沃利贵族谢恩的古礼。

        他查阅三个月典籍才学会。

        梅目睫毛微颤却未缩手,默许了这份逾矩的敬意。

        有时候一个人的恩情太重,重到必须用些小心机才能显得不那么沉甸甸。

        不过在喝之前,唐默不禁回想起自己之前几次测试,要么在幻觉中抱着槐树喊母亲,被阿卡丽笑了整整三天,要么就是当场晕过去。

        但看在梅目长老这次信誓旦旦,笃定的样子,唐默心里还是多了几分信心,便一口饮尽。

        当墨色药液滑过喉管的刹那,仿佛有万根银针刺入太阳穴,视野开始扭曲,药庐的砖墙突然变得透明,无数半透明的幽影在虚空中游弋,在发出各种频率的嘶吼。

        这一次,梅目没有像往常般退到屏风后观察,而是直接按住他颤抖的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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