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灰色是过渡色,”她开始解释,声音平稳如给学生授课,但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介于纯粹的黑与绝对的白之间。它象征着改变正在发生,旧的边界正在模糊、溶解,新的状态、新的你,尚未完全定型,但已不再是过去的样子……”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清脆而孤寂的“叩”声,在这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像某种仪式的鼓点。
“而银色,”她继续,目光牢牢锁住罗翰,仿佛要将他钉在椅子上,“它代表着反射——不是被动地承受光线,而是主动地、清晰地将照射过来的东西,无论是善意还是恶意,都毫不失真地映射回去。”
“让那些想用最龌龊、最下流手段羞辱你、贬低你的人,在你这里,在你即将成为的这面‘镜子’里,清清楚楚、无处遁形地看到他们自己丑陋的嘴脸和卑劣的灵魂。”
罗翰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逆光而立的她。
卡特医生身形高挑挺拔,包裹在略显凌乱的白大褂。
她的话语不像安慰,更像是一种赋予使命的咒语,或是一个关于蜕变与反击的预言,一字一句,钻进他嗡鸣的耳朵,沉入他混乱的心湖,激起一圈圈带着尖锐疼痛和陌生力量的涟漪。
“现在回家。”她最后控制不住自己扭曲的控制欲,罕见的命令道。
“按我说的顺序做。明天,先去找松本老师,完成正式报告。然后,联系艾丽莎·松本,请求她的帮助。一步一步来,不要跳过,也不要退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炬,深深看进罗翰的眼睛里,仿佛要将最后这句话烙在他的灵魂上:“记住,从你走出这个门开始,你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实验室角落、蜷缩在储物柜黑暗里发抖的‘孩子’了。你正在面对,你正在改变。你是个……强大的,可以征服任何人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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