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那年的春cHa0祭，是她当上巫nV之後的头一场大祭。
祭坛砌在主岛最高的岩台上，三面临海。她穿着b自己还重的祭服，一个人站在最高的位置，底下乌压压全是人。祭司在她身後诵着祷文，那些拗口的句子她才学了没多久，含在嘴里还显得生y，海风把每一个字都吹得七零八落。
祭典的尾端，她要捧起那只盛着海水的玉碗，举过头顶，替全岛向神祈愿这一年的风调雨顺。
碗很沉，她的手在抖。
「巫nV大人。」身边的祭司压低声音，不是关切，是提醒，「神在看着。」
底下几万双眼睛也在看着，她紧张得眼里只剩手心那只碗。余光之中她感受到众人的雀跃与兴奋，可她总觉得没有一双眼睛里，是在看她——他们看的是她额上的神印，是她手里那只碗，那可是神。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也只是那只碗：一只盛着旁人愿望、自己却空空的碗。
她把碗高高举了上去，那一刻没有人鼓掌，也没有人欢呼，只有一片肃穆的、隔得远远的敬畏。
她做得很好，大家都觉得她做得很好，会为这一代的坎蓝地带来最繁荣富贵的景象。
祭典结束，大人们围着祭司说话，没有人注意到她悄悄地溜走了。
她一个人沿着岩台往下走，沉甸甸的祭服下摆绊着脚。她绕到一块背风的礁石後面坐下，把那身行头往身上裹了裹。春cHa0的风，到底还是凉的。她裹着裹着，没来由地又想起娘曾经提起北地的雪。连这点凉她都受不住，那样一个落雪的地方，该有多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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