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
这声佛号不高,却似有形质,穿过舱门,落在甲板上时,那队正按刀的手竟微微一顿。
德全法师掀帘而出。江风灌满僧袍,他立于船头,灰白须眉在雾中更显清癯。
队正眯眼打量来人。火把光晕里,只见一位老僧,僧衣半旧,但针脚细密,是寒山寺常住僧众的制式。
“老衲寒山寺德全。”声音平和,不卑不亢,“施主夤夜当值,辛苦。”
队正神色微动。寒山寺三字在苏州地界的分量,他比谁都清楚。他下意识松了松刀柄,却仍沉声道:
“法师恕罪。皇城司缉拿乱党,刺史大人严令,水路各卡一律严查。”他顿了顿,目光扫向德全身后那扇半掩的舱门,“敢问法师此行何往?舱中尚有几人?”
德全法师微微一笑:“施主问得在理。舱中乃是老衲同寺僧众四位,另有几位施主,皆是随老衲往寒山寺礼佛祈福的香客。只因其中两位法师突发旧疾,需静养,这才赁船连夜返寺。”
他微微侧身,露出身后舱门半掩处隐约可见的僧衣边缘——那是德全方才将自己的袈裟披在了受伤的护卫身上,此刻远望,确如僧人静卧。
队正犹疑半晌,终于抬手示意放行:“皇城司催逼得紧,不得不问,多有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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