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替她收拾行囊,看见她浮肿的眼眶,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哪一步,不都是在惶恐中走的呢?」
徐隽如看着母亲熨压得平平整整的衣裙。
我的路呢?
她从未离开过家。十八年来,她的世界只有这栋藏在巷弄里的透天厝,以及那条直通学校、永远洒满树荫的林荫大道。
现在,她要一个人北上了。
听说台北的冬天雨是冰的,夏天的热浪闷得让人喘不过气。在那个陌生的城市,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她认得的气味。
她突然收回了双手。十指悬停在半空中。
琴声戛然而止。最後一个和弦的余音还来不及散去,门外的声音便涌了进来——恭喜声、欢笑声、玻璃杯的碰撞声。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门外静下来好一阵子,她才走出房间,开始整理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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