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这是对方的最后通牒,也是她抛出自己精心编织的身份的最佳时机。

        她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有分量、足够悲壮,却又不会直接将矛头指向“无遮坊”背后势力的故事。

        “我的故事,很简单。”她缓缓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压抑了许久的、仿佛随时都会爆发的刻骨仇恨,“我本姓柳,乃川蜀东部一隐世武林世家之人。家夫,曾是蜀中边境一名戍边校尉,姓慕容。”

        “数年前,蒙鞑大军绕道奇袭,攻破了我们驻守的那座无名关隘。城中守将闻风而降,唯有家夫率部死战,最终……城破后,被蒙将博尔忽斩首示众。”黄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但那双眼睛里,却仿佛燃烧着地狱的业火,“不仅如此,蒙军铁蹄踏入蜀中,我家满门上下,为掩护族人撤离……亦尽数丧于其手。我带领一部分族人侥幸逃出,自此隐姓埋名,活着的唯一目的,便是复仇。”

        这个故事,半真半假,充满了令人信服的细节。

        它将黄蓉的动机,从宏大的“为国为民”,聚焦到了具体的“杀夫灭门”的私人仇恨上。

        一个为了复仇而不惜一切代价的寡妇,其行为的疯狂与决绝,便有了最完美的解释。

        “我需要钱,需要大量的钱,去收买线人,招集部众,乃至购买军械。”黄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的冷笑,“我更需要情报。我需要知道当年那支蒙军的番号,需要知道那个叫博尔忽的杂碎现在何处!我听说,你们这里,只要付得起代价,什么都能买到。我的身体,便是我最后的,也是唯一的代价。”

        喜媚嬷嬷静静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不断变换,从惊讶到怜悯,最终,定格在了一种混杂着欣赏与算计的复杂神情上。

        她点了点头,长叹一声:“原来是慕容将军的遗孀,失敬,失敬。夫人的遭遇,令人同情。夫人的决心,更令人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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