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仔细地、一层又一层地涂抹在脸上、脖颈和手背上。

        药水干涸后,皮肤立刻变得略微粗糙,甚至出现了一些微小的斑点。

        镜中,那个顾盼生辉、美艳聪慧的郭夫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像普通的妇人。

        她的眼神也被刻意掩盖,变得浑浊而麻木,没有一丝神采。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镜子中的陌生人,轻轻呼出一口气。这个形象,与白日的郭夫人判若两人,没有任何人能将两者联系起来。

        她像一个经验老道的夜行者,猫着腰,贴着墙根,脚步轻而缓地融入了襄阳城的夜色。

        第二次来到“倒流水”棚户区,那股腐烂与绝望交织的恶臭,以及泥泞巷道的“吱呀”声,已不再令她感到剧烈的不适,反而有种异样的熟悉。

        她沿着前夜的记忆,径直来到那座被唤作“火盆”的废弃砖窑前。

        窑口那块破烂的油布帘子依然胡乱挡着,昏黄的灯光和嘈杂的人声,混合着男人粗俗的笑骂、女人压抑的哭泣,从里面透出,与她昨夜窥探时并无二致。

        几个穿着脏衣的男人,像嗅到腥味的野狗,依旧在阴影里用浑浊而贪婪的目光打量着每一个靠近的人,只是今夜,黄蓉不再是匿于屋顶的观察者,而是以一个面黄肌瘦的村妇姿态,径直走向了那片黑暗。

        黏腻、潮湿、混杂着汗臭与霉味的空气,再一次包裹了黄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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