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言之听到这里,问道:“这等栽赃陷害,开封府尹也不管管?”
赵三郎叹道:“唉,这府尹也是高太尉门下的门生,哪敢捋虎须?再说,那高衙内原是高太尉的叔伯兄弟,过继过来做儿子,情分非比寻常。我听人说,这案子送上去,只走了个过场,便定了罪。林冲能保住一条命,没当场砍了,已是滕府尹看在往日情分上,从中周旋的结果了。”
李言之问道:“三郎兄对这等官场秘闻,竟知道得这般清楚?”
赵三郎把扇子“唰”地展开,摇了两下,说道:“这东京城里,只要有心,哪有什么事是打听不到的。家父的铺子和殿前司也有些银钱往来,里头的人,也认得几个。这些事,都是他们私下里说的。说起那张氏……”
他把声音压得更低,说道:“林冲自知此去凶多吉少,便修书一封,把那张氏给休了,也算是全了夫妻情分。谁知高衙内哪里肯放过,转头便用张氏老父的性命做要挟,逼那张氏从他。张家对外只说女儿羞愤自尽,草草发丧了事。其实啊,那张氏哪里是死了,是被高衙内用一顶小轿,偷偷抬进了府里,如今正养在后院,做了他的私窠子,日日供他淫乐。啧啧,你说这叫什么事儿。那张氏在东京城也是出了名的美人,就这么入了那虎口了。”
李言之听罢,半响不语,喃喃道:“有权有势,就是快活。”
赵三郎笑道:“言之兄真是一语中的!所以说,咱们读书人,就得奔着那高官厚禄去。走,莫想这些腌蜅事了,咱们也去快活快活!”
说罢,领着李言之拐过一个弯,只见一座三层高的酒楼,檐下挂着一排排纱灯,照得亮如白昼,楼上传来丝竹管弦之声,夹杂着女子的笑语。
却说李言之正要与赵三郎一同进入那“醉春楼”,脚步刚抬起,眼角却瞥见两个身影从里面出来,前头一个,正是自己的父亲李茂。
只见他怀里半搂着一个歌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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