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雪镇郊外,平沙莽莽,朔风怒号。
漫天墨雪如扯碎的败絮般纷纷扬扬,将整条官道染得一片漆黑。
残火早已熄灭,只剩一摊黑沉沉的焦炭,在寒风中簌簌作响。
瘦小少年叫小铁,他瑟缩着蹲在火堆旁,双手冻得发青,却仍SiSi攥着昨夜剩下的半块y烧饼。风雪大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埋没,可他一双亮晶晶的眼睛自始至终盯着官道的方向,未曾移开半分。
在这黑雪漫天、人鬼难分的荒原上,那个背着墨黑巨剑的男人,是唯一让他感到一丝活人热气的存在。
他不知道那人尊姓大名,亦不知他yu往何方,他只明白一件事:若在此处放手,这辈子,自己便只能在这无边黑暗中化为一具无名枯骨,再也瞧不见半点光亮了。
此时的官道上,连雄背负着那柄宽大如碑、缠满破布的「断天」巨剑,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泥之中,形单影只,独自前行。
方才在酒肆之中,那些酒客与流民眼中流露出的惊恐与敬畏,他早已习以为常。
在这黑雪铺天盖地的乱世里,世人畏他、避他,便如害怕瘟疫与兵燹。他心中自嘲,这柄黑剑戾气太重,所过之处往往伴随血雨腥风,平添无数幽魂,又怎怪得旁人退避三舍?
风雪呼啸过肩,蓦地,背後那缠满粗麻布的「断天」巨剑,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那震颤极细、极弱,若非内功一流,决计无法察觉。
连雄那双如鹰隼般的剑眉霍然蹙起。他微微偏头,只见那粗麻包裹的剑柄深处,竟隐隐传来一丝极淡、极绵密的温热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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