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们出来,他从眼镜片上方扫了一眼,语气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波澜:“起啦?昨晚睡得怎么样?苏晓,这北方屋子里干,多喝点水。”

        “谢谢叔叔……睡得挺好的。”苏晓低着头,声音细若游丝,手在餐桌底下死死拧着我的大腿肉。

        我妈从厨房里端出一碟自己腌的咸菜,腰带扎得利索,满脸堆笑地张罗着:

        “快坐快坐!林然,把牛奶喝了,那可是阿姨特意给你们热的,补脑子,也补……体力。”

        最后那个词被她咬得略重,我差点一头栽进豆浆碗里。苏晓更直接,手一抖,筷子尖上的煎蛋差点滑到地上。

        “妈,大早上的说啥呢,我们就放个假,补什么体力。”我一边若无其事地往嘴里塞吐司,一边试图转移阵地,“爸,咱家这暖气片是不是该修了?昨晚响得挺厉害,我都跑过去帮苏晓排气了。”

        我爸放下报纸,眉头微微一皱,显得格外认真:“响?不能够啊,我前天才请物业的老王来看过。老王说咱这组气阀好着呢,只要不乱动,绝对没动静。”

        我妈在旁边一边盛粥,一边阴阳怪气地搭腔:“那可不一定,老林。这暖气片老实,架不住有人不老实啊。林然这孩子打小就爱钻研机械,大半夜的操心一下邻里和谐,也是好事。”

        苏晓的头已经快要低到碗里去了,她机械地重复着喝粥的动作,我真怕她待会儿把碗给啃了。

        早饭吃得像是一场无声的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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