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不愧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她眼角的肌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目光在那凌乱的床单、掉在地上的丝质睡裤,以及我肩膀上那几个还没完全褪去的红印上扫过。
作为过来人,她不可能不知道这里昨晚发生了什么。
“那个……苏晓说……”我脑子飞快转动,试图在零点一秒内编出一个符合逻辑的谎言,“她说这屋冷……对,暖气片响,她害怕。我刚才过来看看,顺便……顺便帮她放个气,排排管子里的积水。”
这种拙劣到连小学生都不会信的谎言,说出来我自己都想抽自己一个嘴巴。
我妈深吸一口气,脸上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看穿一切的狡黠。
“哦——排积水啊。”她特意拉长了音调,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眼神若有深意地掠过苏晓缩成一团的身影,“那这水排得挺费劲吧?我看你这满头大汗的。”
“还行……还行,主要是管子比较……紧,得用力。”我硬着头皮顺着话茬往下接,感觉老脸已经丢到姥姥家了。
苏晓在被子里听到“管子紧”三个字,身体明显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估计是在憋笑或者羞愤到了极点。
“行了,既然积水排完了,就赶紧起来洗把脸吃饭。”我妈拍了拍我的肩膀,手劲儿比平时大得多,像是某种警告,又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调侃,“苏晓啊,牛奶趁热喝。阿姨这暖气片确实老旧了,下次要是还响,你就直接喊阿姨,阿姨亲自来排气,别累着林然,这孩子觉大。”
说完,我妈利索地转身,顺手还帮我们带上了门,只是在关门的那一刻,我隐约听到她在走廊里乐不可支地哼起了小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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