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何婷婷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漂亮的高跟鞋,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裙摆,犹豫了许久,才小声说,“志强……志强也醒不过来了。医生说,以后吃喝拉撒都在床上,谁也不认识了。”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种沉默不是悲伤,而是一种面对巨大未知时的惶恐,以及……一丝隐秘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庆幸。
忽然,何婷婷抬起头,那张圆润的鹅蛋脸上带着一丝极其复杂的表情,那是恐惧消退后浮现出的茫然与轻松。
她凑到苏婉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人能听到的气音说道:“姐……我刚才看着志强躺在那儿,满头是血,一动不动的……我心里突然……突然就不害怕了。”
苏婉身子一僵,转头看着弟妹。
何婷婷眼眶红红的,却咬着嘴唇继续说:“上周他喝多了,拿着皮带抽我,骂我不下蛋……我当时真想跳楼死了算了。可现在……他躺那儿了,以后再也不能打我了,也不能骂我了。”说到这里,这个丰满软弱的小女人,身体竟然因为某种释放感而微微战栗。
苏婉看着何婷婷,眼神从震惊慢慢变成了共鸣。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肋骨的位置——那是昨天被林国强踹过的地方,现在还隐隐作痛。
是啊,那个噩梦一样的男人,那个把她当泄欲工具和出气筒的男人,死了。
再也不会有半夜的拳脚,再也不会有当着儿子的面被羞辱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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