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捂住了我的嘴,指尖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她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温柔依旧,却斩钉截铁,再无半分睡意朦胧:“月儿,听着。”她捧起我的脸,迫使我在泪眼朦胧中与她对视,黑暗里,她的眼眸亮如寒星,“从你接过虎符、坐上那个位置起,你就没有‘娘’了。站在那里的,只能是西凉王韩月。而躺在这里的,是你的妻子妇姽。你可以累,可以怕,可以在我怀里哭,但天一亮,你必须站起来,做你该做的王。”

        她拭去我脸上的泪,动作轻柔,话语却重若千钧:“你要学会长大,我的夫君。不是为了我,是为了这跟着你吃饭穿衣、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的万千黎庶。”

        这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安抚,奇异地让我抽噎渐止。

        一股更深层、更难以启齿的羞惭浮了上来。

        我吸了吸鼻子,将脸埋在她颈窝,声音细若蚊蚋,带着豁出去的颤抖:“那……那如果……我……我不能让你……满意呢?你那么……那么高大……我……”

        我终于吐出了那如鲠在喉的恐惧。

        对她伟岸身躯的敬畏,对自身或许存在的“不足”的忧虑,对能否真正“征服”或“匹配”这位曾经是山岳、如今是枕边人的女性的深深自卑……这一切,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我胆怯。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我感觉到她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她在笑,低沉而温和。

        她揽住我的头,让我更贴近她心口,那里传来稳健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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