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点将台上那个年轻的身影,以及台下肃杀无声的军阵。

        他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

        直到玄悦的银甲执法队如同死神般冲入城中,直到凄厉的求饶和短促的杀戮声隐隐传来,直到那八十三颗血淋淋的人头被整齐地摆放在校场之上,浓重的血腥气仿佛随风飘上了城头……子车铭三人的热血瞬间冷却,脸色变得煞白,喉咙像是被扼住了一般,再也说不出半句想要加入的话。

        他们这才真切地体会到,那令人垂涎的丰厚赏赐背后,是何等严酷的军法和何等冰冷的杀意。

        韩宗岳一直保持着站姿,直到东进的大军最后一列旗帜消失在地平线尽头,扬起的尘土渐渐平息,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微微晃了一下,随即迅速稳住身形。

        他掏出怀中一方上好的丝绸手帕,擦了擦额角不断渗出的、冰凉的汗水,动作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三位惊魂未定的副将,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混合着后怕与自嘲的笑容,声音有些沙哑地问道:“如何?现在……还想加入朔风军吗?”

        子车铭三人面面相觑,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般,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韩宗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投向远方,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重的回忆。他缓缓说道:“我,算是最早追随少主的十五人之一。”

        三位副将闻言,都露出惊讶和敬佩的神色。能成为最初十五人之一,那是何等的资历和荣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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