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将问题抛回桌面,“然而,此事——镇北司权柄的平稳交接,朔风军与镇北军的彻底整合——难道不是比讨论是否救援千里之外的朝廷,更为紧要的前提吗?”
他走到巨幅地图前,手指划过安西广袤的区域,语气带着一种战略家的推演:“试想,若镇北、朔风二军能够顺利合而为一,上下同心,号令统一。那么,我安西所能动用的,将是超过二十万历经战火锤炼的精锐大军!辅以少主掌控的庞大财力与商路……”
他的手指猛地向东一挥,直指中原,“届时,莫说是应诏勤王,在抗击匈人中占据主导、谋取甘肃;即便是真的要审时度势,问鼎中原,也未尝没有可能!”
他最后转向我,语气凝重,带着警告的意味:“反之,若少主在未得妇姽大人明确首肯与全力支持的情况下,仅以副统领及朔风军统帅的身份,贸然做出任何重大战略决定,尤其是涉及倾巢东向之类的行动……”
他摇了摇头,“则很可能在内部引发不必要的猜忌、摩擦甚至对立。届时,非但不能合力对外,恐生肘腋之变,徒增内耗,将大好局面毁于一旦。此非智者所为,更非少主之福。”
韩超这番话,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部分人躁动的野心之火,也让更多人从对遥远中原的畅想中,拉回到了安西权力结构的冷酷现实。
会议室再次陷入了沉寂,但这一次的寂静,与先前不同。
少了几分冲动,多了几分深思。
所有人都意识到,韩超点出的,才是横亘在所有宏伟蓝图之前的、第一道也是最关键的一道门槛——内部的权力统一。
黄胜永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玄悦(代表镇北军一系),又看了看我,最终把话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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