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在竭力压制将眼前这个固执的女人撕碎的冲动。

        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几乎残酷的失望。

        “是的。我招募你,是因为你的父母——理查德·斯泰琳与丽莎·斯泰琳!但那是因为,他们是我在弗吉尼亚州匡提科训练营同期毕业的老朋友,我们一起在反恐部门工作了十二年。”詹姆斯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平静,而这平静比刚才的怒吼更让朱蒂心寒,仿佛在陈述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档案,“他们的被害,让我欠他们一份永远无法偿还的人情。所以当你在斯坦福大学攻读犯罪心理学硕士时,我动用了一些关系,给了你一个FBI探员的正式身份,提供一个相对安全的庇护所,防止组织继续追杀斯泰琳家最后的血脉。仅此而已。”

        他缓缓坐回那张磨损严重的办公椅,双手交叉放在堆满文件的桌上,目光如解剖刀般直视朱蒂瞬间苍白的脸:“那不是为了让你去玩什么好莱坞式的个人英雄主义复仇戏码!这不是《致命女人》或者《复仇天使》,朱蒂!你也不是什么能凭一己之力掀翻整个犯罪帝国的孤胆英雄!这是现实世界,充满了官僚主义的妥协、资源分配的算计、以及机构间肮脏的权力游戏!而你现在的不服从与固执,正在危及整个团队,危及我们多年经营的关系网络,甚至可能让更多人送命!”

        朱蒂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干涩得发不出任何声音。

        詹姆斯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她多年来用以支撑自己的幻象外壳。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特殊的,是背负着血海深仇被选中的追猎者,是将为父母报仇作为毕生使命的正义使者。

        可现在她才意识到,在詹姆斯——在FBI高层——眼中,她或许只是一个需要被照顾的、麻烦的遗孤,一个因为人情而被塞进调查组的“关系户”,甚至可能是一个情绪不稳定、需要被监控的风险因素。

        “可……”她艰难地发出一个音节,眼中开始积聚起屈辱与绝望的水光,“我这些年……所有的调查……那些线索……”

        “没有什么可是!”詹姆斯打断她,那份刻意维持的平静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命令,“现在,立刻,去把编号XL-01至XL-15的加密档案全部从安全服务器下载到离线硬盘,进行三重验证,今天下午五点前完成向CIA远东站驻东京联络处的移交手续。我已经安排了卡森探员协助你。然后——”他顿了顿,说出让朱蒂浑身冰冷的话,“订最早的回程机票,滚回匡提科总部档案管理部报到。从下周一开始,你被正式调职了。外勤探员资格暂时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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