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当北方的胡风夹杂着这等丑陋的人性,一路呼啸着向南刮去时,那位于幽燕与汴州之间的四战之地——邯郸故城,终于也在这场风暴的中心,迎来了它必须做出的抉择。
逃到邯郸故城的这四五千名蔡希德旧部,此刻的内心是彻底崩溃且极度屈辱的。
想当初他们跟着安禄山从幽州起兵时,是何等的意气风发?
他们曾嘲笑那些被官军打得抱头鼠窜的友军,更是在背地里鄙视田承嗣——那个连着丢了两次城、被生擒活捉,甚至连带着战俘搞个暴动都搞不明白,最终只能在丛台底下跪地认怂的倒霉蛋。
可如今呢?
风水轮流转。
主将蔡希德被新君安庆绪当街斩首,那些昔日在酒桌上称兄道弟的同袍,在北城大营里被李归仁像屠宰牲口一样乱刀砍死。
他们这群曾经的百战精锐,竟然沦落到了要像丧家之犬一样,主动跑到那个让他们恨之入骨的死敌面前,摇尾乞降、跪求一条活路。
对于孙廷萧,这群幽燕老兵的心态复杂。
自开战以来,这位天汉骁骑将军就像是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死死地缠在叛军的脖子上。
两破邯郸故城,将这颗冀南咽喉硬生生从他们嘴里抠了出来;半路伏击大破安守忠、崔干佑;更是在邢州血战中,如神兵天降般配合岳飞,硬生生砸碎了史思明那不可一世的“曳落河”重骑;他甚至在万军丛中,一箭射瞎了悍将尹子奇,麾下部曲更是阵斩了令狐潮、李怀仙、张忠志等一众大燕宿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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