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在邢州中的那一箭,箭头捅进了屁股蛋子一寸,伤口倒是愈合得不算慢,可偏偏这几日冀南天气说变就变,六月末的暑热中裹着一股子从太行山缝里漏出来的阴湿,风一来,那块愈合的疤便隐隐作痒,似有蚂蚁在皮肉里乱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躺着又嫌闷。
更要命的是,苏念晚撂下话来,伤口未好透之前滴酒不沾,否则后患无穷——程咬金虽然混不吝,但太医嫂子的话他倒是认真听,毕竟老几位都明白,苏念晚比起郡主娘娘、状元娘子、赫连明婕这样的小丫头,那是真有嫂子范儿的。
于是,往日靠一坛子浊酒打发的烦闷,如今只能靠和尉迟老黑斗嘴来消遣。
“哎,我说,”尉迟敬德叼着根草杆子,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那些被书吏们分头围住、面面相觑的降卒,嘿嘿一笑,“跟他们费这个劲儿作甚?说这么多废话,累不累?不听话的,我便咔——的一下”他用手做了个往下劈的利落姿势,“砸烂脑袋,我不信谁敢不听!”
程咬金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你懂个锤子。”
“咋不懂了?刀架脖子上,谁不乖?”
“乖是乖了,”程咬金哼了一声,换了个姿势靠着营栅,努力寻找一个让屁股稍微舒服些的角度,“这次和往常受降俘虏不一样。”他竖起一根手指,“领头儿用人,岂有浪费时间逗乐子的时候?将军这么搞,自有他的道理,你就好好看着。”
尉迟敬德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却也没真的收起那副不以为然的神情,只是也跟着往里多瞅了两眼。
秦琼站在两人中间,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他三人跟在孙廷萧麾下时间最久,对孙廷萧惯用的那套手段可谓心知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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