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闪回——

        两小时前,弗洛洛最后一次踮着脚跑到他床边,歪头问:

        “我要去准备午饭啦,你有没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喝水?换绷带?还是……想先尝一口昨天的曲奇垫垫肚子?”

        漂泊者当时抬了抬尚且僵硬的右手,冲她摆了摆,用尽绅士风度给出标准答案:“没有,我很好。你……慢慢来,注意安全。”

        “好——!”她拉长尾音,像只听到开饭铃的小鹿,哒哒哒冲出门。

        这一等,就是整整两个小时。其间阁楼下面不时传来可疑的爆炸、钝器砸地、以及“哇——没事!”的自我打气声。

        漂泊者数着钟声,一边数一边在心里给胃打预防针:“不过是难吃,总比黑潮咬掉半条命好。”

        可当弗洛洛真正把汤碗举到他面前时,他还是没忍住,悄悄深吸了一口气——铁锈味的小蛇再次在舌尖掠过,提醒他:“准备好迎接真正的痛苦了吗?”

        弗洛洛舀起第一勺,鼓着腮帮子吹了吹,眼睛亮闪闪地递过来:“来——啊——”

        漂泊者望着那勺荡漾的紫色不明液体,内心叹息,面上却熟练地撑起温柔的笑:“啊——”门外的钟楼恰在此刻发出“咔哒”一声齿轮咬合,像替他的味蕾提前奏响悲壮序曲。

        那一口所谓“幸福浓汤”刚碰到舌尖,苦、咸、酸、鲜四种味道就像黑潮一样冲刷着他的脑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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