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硬生生在这乌糟糟的地界,辟出一块格格不入的洁净来,倒不是说她周围真干净了,而是她这个人,往这儿一坐,周遭的油腻浊气仿佛都自动避让了三尺。
娘亲捏着个豁了口的粗瓷茶杯,那杯沿糊着深褐色、年深日久的茶垢,看着就倒胃口。
偏生她两根染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捻着那脏杯口,慢条斯理地在桌上一碗温水里涮着。
那水是跑堂刚提上来的。
“这地方,”她声音不高,带着点慵懒的鼻音,手上的动作没停,目光却斜乜着楼下的街窝,“烟火气倒是浓得很,就缺那么点讲究。”
讲究?
林忆没应声。
他娘亲嘴里的“讲究”,往往跟“规矩”、“体面”、“干净”这些词儿沾边。
这平邑城东市,活脱脱就是个巨大的烂泥塘,讲究?
那是泥塘底下压着的石头,看不见也摸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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