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哥是来这儿打工的?您这腿一摸就知道是做力气活的。”

        “算是吧,你呢,本地人?”

        春禾觉得他回答得好笑,说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儿有什么算是?那么我也算是个本地人好了。”

        葛正庆轻笑了一声,引得春禾下意识抬起头去看,眼前的这个男人笑起来时并无攻击性,但也远远够不上“温柔善良”等词语,他高颧骨,高鼻梁,翘鼻尖,下巴和家里的妹妹一样,是尖得硌人的那类——不过妹妹的更尖,拥抱时总会扎到她的颈窝——葛正庆脸上的笑,像是预备着对人掏坏,或者索取点什么。

        春禾收回目光,手完全浸入温水,托起葛正庆的脚踝,男人的脚掌宽厚,皮肤粗糙,脚底布满硬茧,脚背上还有些细小的、泛白的陈旧伤疤,她的手劲不轻不重,拇指精准地抵住他足心的穴位,缓缓按压下去,这让葛正庆的喉咙里溢出了一声极轻的,几乎是叹息的喟叹,然后他又笑了,许是忍不住那种酸痛而产生的生理性的笑。

        春禾的手法确实老道,她关节硬,手上也有茧子,不像旁边的那位,手指娇滴滴,说话也黏糊,她对待工作的沉默和专注,是比起她艳丽的长相更值得人欣赏的一部分,可那就不是能指望这里的客人能做到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儿,葛正庆叫停了她,笑着说真是辛苦你了,可惜自己这辈子注定是劳碌命,享不得福,白天赶路太累了,现在更情愿睡一觉呢。

        春禾闻言停下动作,用搭在桶边的干毛巾擦净手上的水渍,她看不出葛正庆是真累还是假累,从开始到现在,他一直笑着,起码脸是累的吧?

        旁边的虎子早睡着了。

        “那您歇着,”她利落地起身,把毛巾叠好放在一旁“水温刚好,您泡一会儿解乏,睡着更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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