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璃起身,指尖抚过那粗砺冰冷的红绸。她抬起眼,嘴角弯起一丝冰凉的弧度,目光直刺父亲:
爹,声音轻如落雪,我和库底那些滞销的旧瓷器,原来无甚分别。
苏承嗣笑容僵死,盘底磕上门框,哐当一声。他脸色煞白,仓惶退入黑暗。
满室死寂,只余刺目的红。
苏清璃走回妆台。铜镜映出她绝世的容颜,烛光下美得惊心,也冷寂如寒玉。她抬手,缓缓拔下发间那支温润的白玉簪。
青丝如瀑泻落,垂至腰际,瞬间柔和了冷寂,更添几分清艳与决绝。她紧握玉簪,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
窗外暮色沉沉,压得人喘不过气。她没有看父亲,目光落在镜中自己空茫的眼底。所有挣扎都熄灭了,只剩一片冰冷的死寂。
没有宾客喧闹,没有红烛高照的礼堂,甚至没有一声虚伪的祝福。
一顶青布小轿,在黄昏的死寂中,悄无声息地抬进了汴京厢军都指挥使赵莽那壁垒森严的府邸侧门。
苏清璃直接被两个沉默的粗使婆子引着,穿过森冷回廊,推入一间燃着猩红烛火、弥漫着皮革与沉水香奇异混合气味的房间。
大红锦被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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