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家人和吴川佬相互到彼此的餐桌上夹一点咸鱼和几条油菜心。
四个抽水烟的捞头围聚在桌前小声地商量偷渡去香港的人生大事。
老母兜着似青蛙的小女儿在街边的排水口屙尿。
耳面通红的酒鬼喝着九江双蒸酒,咒骂老婆不该带着儿子回四川老家。
教书的老头一边优雅地品尝白饭配腐乳,一边聆听收音机里最爱的《帝女花》。
悬浮在空气中的味道让阿达倍感亲切:
屁,香港脚,口臭,花生油,猪油,菜籽油,胃酸,唾沫,猫屎,尿,呕吐物,铁锈,酸汗,咸鱼,大便,消毒粉,汽车尾气。
阿达认为这是宇宙大混沌最该有的组成部分:
犀牛街是什么样的,宇宙就该是什么样的。
混乱的气味,轰鸣的人声,昆虫的杂音,骤起的尖叫,疯狂的嬉笑,定时定点地在这闷热湿粘的低空之下举行人民音乐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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