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宋章默然,他想到那些个疯梦里,他是有儿子的。
那个明黄、清瘦的男子伏地长跪,颤哭道:“儿臣不孝,劝止无功…母后她…绝食却药,以身为谏。于昨夜…薨了…”
梦里他像陷在泥中,越跑越沉,始终没见到她一面。
后世史书该是称赞她,毕竟她遣散宫人,顾全他们性命。而她留给他的,除了那把焦灰,半个字儿的体己话都没有。
她到底对自己多狠,又对他有多恨,才会撑着最后一口气,举烛自焚。
而她那留下的儿子,却学不得他娘的刚毅。
漫天白纸在暗雨中乱飞,黑漆棺盖未及他近前,便已合上。
只听耳边低语,“陛下,太子惊惧成疾,久病不愈,悬颈梁上。”
痴心夫丧绝情妻,白发翁送黑发儿,让他如何不肝肠寸断。
到底犯了什么遭天谴的事儿,岂会成了“杀妻灭子”之人!
柳修颖见他不说话,摸着肚子道,“这肚里的也不知道是男是女。说实话,我有时候也怕是个儿子。不知怎的,总觉得会委屈了元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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