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更漏滴尽,万籁俱寂,夜色深沉如墨。

        那恶侄才刚睡下,忽然听得枕畔响起一个声音,清越如击玉磬,幽冷似山中寒泉,一字一句缓缓说道:“似这等恶徒,确实是该有鬼神来吓唬吓唬。”

        那个恶侄平素行为亏心,听到这鬼魅般的话语后,当场吓得魂飞魄散。身上流出的汗,就像是浆水一样多。

        那只应声虫,乃是一种以人之恐惧为食的异禀之物。

        它见那侄子惊恐万状,周身的碧绿光泽顿时流转起来,宛若贪食之徒见了肥美酒宴,又像渴极的鲫鱼遇见了清波。

        自那以后,它便成了每夜必至的不速之客,如同索债的官差般准时而冷酷。

        它又将白天在苏夜白那里听到的那些评价画作的言语,一字一句复述出来:

        “此处的气韵,已全然断绝了。”

        “格局太小,尽是些蝇营狗苟之态。”

        “这一笔,俗了,且是无可救药之俗。”

        那恶侄听了这番话,只觉冥冥之中似有一位执掌过错的神明,手持圭璋简册,将他那龌龊心肠一一映照分明,条条批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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