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牛郎的委屈,便成了这村庄里一个无人问津的秘密。
只有当他回到牛棚,靠着老黄牛温热的身躯时,才能感受到一丝不被嫌弃的暖意。
他会把脸埋在牛背上,闻着那股混着干草与泥土的气息,心里那些说不出的苦闷,似乎才能稍稍消散一些。
他不知道的是,这份沉默的忍耐,和那日渐清瘦的身影,早已被一双在黑暗中闪着幽光的眼睛,看得清清楚楚。
夜深了,月光如水,洒在茅草屋顶上,却照不进人心的角落。
嫂嫂躺在床上,用胳膊肘捅了捅身旁鼾声渐起的丈夫。“哎,当家的,跟你说个事。”
“啥事啊,大半夜的……”丈夫含糊地应着。
“你看牛郎,都十六了,再过两年就该说亲了。他要是娶了媳妇,生了娃,这巴掌大的地方,还怎么住得下?”嫂嫂的声音压得又低又尖,“再说了,他一个大小伙子,总跟咱们挤在一起,也不方便。我看呐,不如早点把家分了,让他自己出去过,咱们也能松快松快。”
哥哥翻了个身,沉默了半晌。
弟弟瘦削、沉默、总是带着一身疲惫的身影在他脑中一闪而过。
他心里有些不忍,但妻子的话又像一根针,精准地扎中了他内心深处那点自私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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