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实在是个奇怪的人。

        妹的交际圈掰着指头都数得过来,没有自贬的意思,但里头尽是些和自己一样寡淡的朋友们惺惺相惜,偶尔也有热情的人对她释放好意,但相处的时间稍长一些,她就嫌对方麻烦聒噪,挑明道歉后,再也不接触这种类型。

        妹时常想,自己为什么受得了哥哥呢,他像一阵风,她则是风的巢穴,哥哥挟了春花夏叶秋实冬雪回来一个劲往她这里堆,她的世界都被他挤占了个干净,落脚之处尽是哥哥存在的痕迹。

        可能从她出生起,哥哥就已经是她世界的一部分了,不存在什么忍受和适应。

        他是她生命里唯一的例外,有这一个就足够了,生活已经被他的吵闹填满,腾不出给其他人的空隙。

        哥哥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被妹妹说好吵也不在意,挤出护发素小心翼翼地揉弄。

        妹妹已经长这么大了,他也好久没帮她洗过头发了。从前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姑娘,总有一天也要离开他的身旁。

        妹妹。从她作为一个概念被父母谈起时,他就日日期盼她的降生。

        他并不是不爱爸妈,只是性格太过不同,在懵懂的年纪里,将那颗太过肆意妄为的真心捧露,被漠然砸了个粉碎后,他开始迫切期待有什么理解他、属于他的生命来到他的世界。

        妹妹或许更像爸妈,但终究不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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