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现在迅速地将剑插进玛丽帕兹的胸口……说不定一切都结束了。”不过,一股更强的直觉之力正在牢牢箍住他的手腕。

        “嘿,外面等着的几位,她……呃,她看起来没有受过伤,昨天的凶杀案很可能是伪装。”早知道昨天就坚持进来检查伤口,罗德心想,只是后悔已经于事无补。

        “鞋子我感觉也相较昨天动过,所以她肯定还是在靠双脚走路,不是幽灵和鬼魂!现在我要掀开她的头……”回应他的是门哐当关闭的巨响,罗德愣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不得已与玛丽帕兹共处一室的现状。

        “叛徒!刽子手!”在愤怒与恐惧的天旋地转中,罗德感到四周墙壁似乎正向自己倒塌而来,他几乎要因此而窒息,肺部像是被人抽干。

        他几乎能想象出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事儿了——在极端惊恐造成的虚脱中,他的脑袋里同时塞满了使劲劈开门,用剑钉死还躺在床上的玛丽帕兹,还有直接跪地求饶或者拔剑自刎来逃避无法预测的境况等数种应对方法,它们在罗德的脑海里哔哩啪啦地作响,最终在激烈撞击中炸出电器短路时产生的明亮火花,“哐当”,他发软的手握不住佩剑,这柄长条金属从他的指间砸向地面,弹了几下后滚到床脚。

        而正当罗德手忙脚乱地蹲下身准备将佩剑拾起时,他感到自己的头顶似乎被一片小小的阴影笼罩。

        “为何打扰死者的安眠?”罗德认命地闭上眼睛,他的双手已经抱住了脑袋,却听到了头顶传来的玛丽帕兹的声音,这声音没有预料中的飘忽瘆人,只是一如既往地冷漠,还有那富有她个人特色的、对周遭环境与人十分公平的轻蔑。

        “我不喜欢跟您待在一处,一个无礼又无知的陌生男人,不论是因以貌取人而生的轻视还是因愚蠢妄断而生的狂妄……您能拿出手的唯有勇气,但现在看来,您在飞来横祸面前连自己最后的珍宝都丢弃了,简直是丢盔卸甲——是淑女的哭泣给了你暂时逞英雄的胆量吗?不得不说,我怜悯你。”罗德没有回答,他现在完全没了思考的力气,这使得他忘记了睁开眼睛。

        罗德感到自己的头顶传来某种传导静电似的发痒触感,有东西正在以若有若无的力道触碰着他的发丝,这莫名地让他感到了安心的平静,像是在烈火的炙烤中,得到了一个带着丝丝凉意的亲吻。

        “还在逃避吗?真是丢人的男人——您畏惧于目之所视,是担心我会让你惊惧而亡吗?快些安抚您的心,它比受惊的野兔更激烈地在你的血肉里搏动,发出的强烈动静让我厌烦——行啦,要是再这样下去,说不定您面前这具复活的行尸会按耐不住自己对新鲜血肉的渴望,把你太过吵闹的心脏挖出来,您肯定懂得如何平复心情的诀窍,对吧?”

        “……”罗德没心思多想该怎样回答,毕竟,收拾自己被近在咫尺的非常理现象打碎的理性实在需要时间和力气,于是他只是将自己更用力地蜷缩起来,什么都不再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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