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我想要瞧瞧那些药物,只是瞧瞧,保证不会弄丢。”罗德关上门,诚恳地向女仆请求,她们没有回答,抬起眼皮懒洋洋地打量着他,随后招了招手示意他可以过来。
木瓶里的胶囊显然就是在共和国相当易得的抗生素,那些药粉里则是混着鸦片膏的阿司匹林,至少用来包装药粉的正是它的说明书。
“瓶子没有问题。”罗德随手将药粉丢在了床下,“不过千万别用多,一日两次就好,否则会对身体有害。”
“……我知道你刚才做了什么,先生。”原本躺在床上熟睡的玛丽帕兹忽然开了口,她吃力地翻过身来,变成了平躺的姿势,声音喑哑如走调的琴弦。
“偷摸地藏东西可不是好行为……咳,咳!”她使劲地摆出训诫的姿势,咳嗽数声,喉咙几近要被粘液粘连。
“是谁让你继续待在这里的?是幽灵吗?……不,你一点都不像他……休想冒充他的模样……”她的脸庞因发烧而带上不自然的红晕,眼睛里闪烁着那种在高热病人身上常见的病态又狂热的光芒,指甲与嘴唇却因缺血而显得灰白。
“你是来带我下地狱的小鬼?……啊,时辰已到,只是别想要我像只羔羊似的跟你走,牧羊犬!这可没那么容易……”她猛地抓起枕头,喘着粗气向罗德丢去,当然,因为过分虚弱,这件轻飘飘的棉织物只是从她的手指间滑落到床脚。
“哇!夫人,你冷静点!”罗德赶紧缩回房屋的角落,“我明白为什么要开那个药方了!……夫人,我是罗德·贝卓。”他指着自己的脸,“别误会,我只是来为你看病……快,两位女士,从床底下摸出那包药来,给她溶进茶里……”
“……”喝过药粉后,玛丽帕兹没有说话,只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估计是再度沉沉睡去了,罗德想,这张少女的面容现在失去了昨日的傲慢,发丝被汗水浸湿,贴在额头,睫毛低垂,为眼眸投下两片阴霾,鼻梁与嘴唇的弧度又格外地优美动人,令人想要从这段波折的曲线里漫步,这般欣赏着她的确令人感到很舒心,不必担心语言的尖刺伤到自己。
“先生,”过了半晌,玛丽帕兹幽幽地开了口,“我知道你想做什么。”
“哦,您真聪明。”罗德以为这只是她在饱受高热摧残中再度的呓语。“所以,您觉得我想做什么?”
“您想要窥探所有人的灵魂,亲眼看见里面的成色。”她说出来这句完全不像呓语的话,随后,轻轻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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