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记得自己是怎麽Si的。
最後那一晚,针扎进手背的时候,她已经没力气缩手了。药一推进去,整个人就往下沉,沉进一种温的、黏的黑里。有人按着她的肩,按得很稳,不重,却一寸都不让她动——是那个大个子,话很少,圈里都说他械斗砍傻了,眼睛里从来没有人。
更早一点,还有一只手,端着温水送到她嘴边,赔着笑:「睿姐,先喝口水,别跟烈哥犟。」那是阿猴。她那时连恨他都顾不上。
她最後听见的,不是自己的心跳,是另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还能喘就先留着。坏了再说。」
那是蒋赫。
然後黑就合上了。她想,林睿睿这条命,到这里为止了。
可黑又裂开了。
先回来的是味道——消毒水,乾净得发冷的那种。不是夜店厕所那种劣质芳香剂,也不是小诊所那种cHa0霉。是真正有钱的医院才有的味道。
这味道她认得。不是每一寸都认得,却认得那种白、那种冷、那种把人收进去就再也不让你弄脏门面的乾净。
接着是光。白得很均匀,从头顶压下来。她的眼皮重得像浇了铅,撑开一条缝,又被光b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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