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祖祠隐于老宅深处，青砖黛瓦，飞檐叠脊，历经百年风霜而不改其形。
四角铜铃随风轻晃，檐下缭绕的檀香本应唤来肃穆与敬畏，今时却混杂着燥热、血腥与众口喧哗，仿佛有什么沉睡的东西，在空气里挣扎翻身。
堂内座无虚席，顾家各房的长辈、子侄、合伙人、外姓亲支全都到齐，神色或愠怒，或冷漠，或交头耳语。
席间火药味早已蔓延开来，如劫火灼心，一触即燃。
“家业百年，叫你折腾得一地鸡毛！”
三叔公拄着龙头拐杖，颤颤站起，指着首座的顾旧怒不可遏，“关停铺子、丑闻缠身，如今人尽皆知顾家窝藏妖孽——你还有什么脸坐那主位？”
“你只会骂人，有本事列个挽救家业的策划案出来！”对面的堂伯冷笑反驳，眼神锋利如刀，“空口白牙的唾沫，谁不会喷？”
几句话便将局势引入剑拔弩张。堂内人声鼎沸，长案上的茶水都被震出碗沿，檐下铜铃摇摇欲坠。有人试图劝和，却被两边怒火烧得无处插手。
而顾旧，从始至终都坐在主位之上，神情冷峻，唇角紧抿，眉眼如墨刻于刀锋之上。
他指尖轻扣茶盏的杯盖，声音不高，却压过众人：“若有人能提出确切解决方案，顾某愿让位相听。”
他的语气太稳，太冷，竟让半数人登时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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