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属于少年李阳的手,骨节分明,带着薄茧,颤抖着,伸向了它自己此刻的脖颈。

        那只手,轻轻地、试探性地,抚上了“李阳”脖子上那微微凸起的、属于男性的、少年的喉结。

        然后,“李阳”的喉咙明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个极其艰难、沙哑、带着浓重鼻音、却无比清晰地属于少年李阳原本的声音,从那个穿着校服的躯壳里,干涩地、一字一顿地吐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滔天的惊涛骇浪和冰冷的绝望,砸在死寂的办公室冰冷的空气中:

        “现…在…懂…了…吗…?”

        冰冷的绝望如同实质的沥青,粘稠、沉重,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几乎要封住李阳(此刻占据着王雅身体的灵魂)的喉咙。

        镜子里那张属于成熟女性的、此刻却因惊骇而扭曲的脸,像一张狰狞的面具,嘲笑着他所有的认知。

        每一次急促的呼吸都牵扯着被紧身西装和内衣束缚的胸口,带来陌生而窒息的压迫感。

        那枚套在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冰凉地硌着指根,像一道无形的枷锁。

        而对面,那个穿着他宽大校服的“存在”——那个顶着他少年脸庞的躯壳,正缓缓从地上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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