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粱树承的思绪也跟着回到了那一年。

        “那个时候我和阿雁已经在一起甚至领证了。不过为了各自的安全,我们什么也没说。打算先瞒着所有人。”粱树承介绍着前情提要,苦笑道,“某一天,我突然被要求出国,而且要求起码出个三五年。那时候我已经娶了阿雁,肯定不乐意抛弃自己的妻子一个人出国生活,所以我就去了虎帮的基地,想要找我父亲问个清楚。”

        “这个时间,难道……”听到粱树承这么说,弘哲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不会吧……”

        “是的,我在虎帮的基地里,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男青年,正在被帮里那些干活的刽子手轮流殴打折磨,那鼻青脸肿几乎不成人样的样子,我现在也忘不了。”粱树承回忆着当时的情况,现在想想都会感觉头皮发麻,“明明,他只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年轻人,但是却遭受着我难以想象的酷刑。最后,帮里的那些人活活打死了他,就这么死在了我面前,变成了龙镇海口中‘被杀死’的大儿子。”

        “论谁突然看到这副场景,一定也会被吓傻吧。”听到粱树承这番话,弘哲深有共情,突然就想起当年,第一次看到何枫杀人的样子,虽然当时因为是为了把合香救下来,所以第一时间没有感觉,只觉得罪有应得。

        但事后,王宇雄那掉落的脑袋总会出现在了弘哲的噩梦里,“亲眼见到的这些事情,大概是伴随一辈子的阴影。”

        “我当时吓傻了,没有再敢反抗我的父亲,像个懦夫一样逃到了国外。还把我的爱人留在了水深火热的古玩会里。”粱树承继续回忆着,咬牙道,“但我的母亲就没这么幸运了。因为我的懦弱,两个我最爱的女人受到了生死级别的伤害。”

        “所以结局是……玖爷活下来了。”弘哲根据现如今的情况,回应道,“但是你的母亲,没能活下来。”

        “第一趟紧急航班只有一个位置,我的母亲让给了我,坐了次日一早的那一班,然后……她死在了去往机场的路上。当治安局处理现场的时候,甚至没能找齐我的母亲,她的一条手臂被搅碎交融在汽车的废墟里了。”粱树承将手放到脸上,难受地揉了揉,长叹了一口气,好像讲出这句话就用掉了他所有的力气,“我的母亲,她陪我的父亲白手起家,一次次想让我的父亲在该停下来的停下来,去过安稳日子,不要卷入更大的风暴之中。但是,一次,我的父亲一次也没有听过。他本可以,或者说他早早就可以收手,带着我的母亲,甚至他的小妾去过幸福生活了。”

        弘哲没有再应和,静静听着粱树承继续讲述他的过去。

        “直到那么多年以后,他才醒悟过来,带着他转为正妻的小妾,带着我的弟弟粱有泽,退居到幕后去过日子,把对我幸福生活的来之不易全部化成了对我这个弟弟的溺爱。而这本该!本该是我母亲能够享受到的生活!”说到这里,粱树承已经有些咬牙切齿,似乎再也隐藏不了对于梁剑虎的恨意,恼怒道,“所以在我眼里,他不是我的父亲,只是害死我母亲的凶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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