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在光亮下反复检查,之前总是挥之不去的阵阵不安渐渐消散,连长久残留的余痛都似乎因内心的安定而平静。
滤球和膜镜崭新如初,没有任何被触发过的迹象,它们无可辩驳地证明:大女巫确实从未向自己说过一句谎话,也从未给自己展示一份可疑的污染视听之物。
众神保佑,这世上竟有真心实意对他的人!
一瞬间有无数幻影浮现在眼前,成团混杂的光暗里,有从来都不待见他、即使成年礼斩杀了巨龙也拂袖而去的父母,有在遗书里说那些“贴身教导”都是对不懂事的他毛手毛脚、而他还得捏着鼻子帮助保全声誉的老侍卫长,还有那个在他面前被乱剑砍成肉酱、依旧指着他鼻子仰天大笑说“伪王不得好死”的刺客——
眼里的雾气又浓郁了些许,国王二十多年来头一次痛哭流涕,因为莫名的无理由,仿佛那个尚觉得万事皆光明的旧日孩童。
某种高坐上头的意识严肃地说那不是男子所为,可现在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他甚至开始后悔没对大女巫说明:自己其实根本不喜欢镜王那种绰号……
许久,陛下才从跪伏在洗脸池前的姿势站起身。他醒了醒鼻子,保护他的最后一件秘法道具“抗幻吸绵”掉了出来,差一点就被水流冲走。
赶紧捡起来洗干净,和滤球、膜镜不同,吸绵被染成了灰红混杂的脏色,暗红可能源自他的鼻血,而铁灰的变色反应则证明了:大女巫确实对自己使用过某种致幻迷香。
这种巫师们最擅长的小把戏用于众多场合,但被尽职尽责的吸绵阻拦了下来。
大女巫的确没有探查过国王是否携带防御措施、就开始了对他的仪式,而她试图使用的媒介无疑有嗅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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